78.探讨
作者:
聿无忧 更新:2026-07-15 12:36 字数:2847
其实闻莘也想过这些问题,但她那时候的确没有别的选择,而且她到现在为止也并未觉得接拍硝火人生是个错误决定。
同样是为艺术献身,如果剧方没错导演没错郦聿之也没错的话,那她就更没错了。
她唯一心虚的也只有替身协议换资源这件事。
与她和宋郅远及贺兰辞之间互相自愿的关系不同,替身协议是和对方的团队签的,甚至在那之前她都没有和郦聿之面对面说过一句话。
“我……也只能到时候看情况再应对了。”
闻莘只能做好自己该做的,抓住每一次机会,演好每一个角色,其他的事情她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也没有那个能力去处理。
真到了那时候估计也只能靠贺兰辞了……
“!”
一想到贺兰辞她便瞬间记起了自己身体里还放着一颗‘定时炸弹’,她连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他只给她半个小时,但现在已经过了十来分钟了,她甚至还没开始步入正题。
闻莘有些欲哭无泪,瘪了瘪嘴带着些祈求的目光看着郦聿之。
“前辈,先不聊那些了,我等会还有点事所以不能待太久,我们赶紧开始吧。”
闻言郦聿之诧异的扬了扬眉,她下午就那一场戏,还能有什么事?可看她神情为难的样子,或许是贺兰辞不想让她过来找他所以限制了时间?
“嗯,好……”
他垂眸掩去了眼中那一丝浅淡的不悦。
贺兰辞有什么立场限制她管控她?替身协议还是他力荐促成的,如果是恋爱关系,光这一条就够他判死刑了。
而如果只是交易关系……
郦聿之认为在演艺这条道路上自己似乎更值得她攀附,不论是专业上的指点还是行业经验的传授,或者相关资源的介绍,国内好的影视剧剧本大多都会在他这过第一手。
当他的情人绝对会比跟着贺兰辞好。
至于宋郅远,他并未当回事,作为宋氏地产的继承人,联姻几乎是他的宿命,而且文娱产业的收入才占宋氏集团总收入多少?不过一个零头罢了。
尤其是影视剧的出品投资,高风险高投入,即便宋郅远不在乎投资的回报,但靠那点钱可没办法在行业里堆出成绩和荣誉,若只是用来博佳人一笑倒还行,至少拍戏的机会不用愁。
而闻莘选择当演员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来拍戏混日子,否则她也不会这么认真努力还甘愿付出身体。
有目标很好,有目标就有软肋,他适时的抛出诱饵,她自会踩进陷阱。
不过他需要收敛一点,关于他的性爱癖好,不能太快把人吓跑了,说实话拍摄床戏时有几次他的确做的畅快,但离尽兴还差的远……
积攒多年的欲望一朝开闸,便是倾泻而出,以那几次的经验来看,她或许能承受得住自己的欲望,但会不会留下恐惧的阴影就不好说,毕竟她身体的反应太大了,过度的刺激也是一种负担。
如果可以的话郦聿之更倾向于和她发展长期的关系。
所以,徐徐图之。
他平复了下情绪,再开口时一切的谋划与幻想都完美的隐在了影帝前辈的头衔之下。
“可以先说说你的想法,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理解这场戏的。”
细长木制铅笔的尾端在双胶A4纸订成的剧本页面上轻轻划过,上面不同颜色的笔迹密密麻麻做了很多批注,都是关于他所饰演角色的相关分析。
沉玉蘅此番行程是隐秘查探八年前的沉府灭门案,当年带队围剿礼部尚书府的小头目赵武,事发后拿着重金隐姓经商,常年躲藏在江南水乡。
赵武为人谨慎多疑,能拿捏秦嵩多年而不被灭口手上势必还留了多重把柄,因此沉玉蘅发现他的行踪后也只以暗中观察搜集两方往来证据为主,毕竟只抓他一个人而拿不到更确凿证据是扳不倒当朝首辅的。
沉玉蘅八年时间韬光养晦都过来了自然沉得住气,而且除了为父平反之外他目前还有两大憾事。
太傅千金明澜自幼与他青梅竹马,二人早有婚约在身,沉府灭门后明澜并未另觅良缘而是毅然入宫任尚仪局司籍,如今任职期早已满却仍选择留在宫中,佳人痴心如此,他怎敢辜负?
另一桩则是关于幼妹的下落,八年前秦嵩私调府兵夜屠沉府时,他和幼妹在家中忠仆的拼死相护下逃了出来,而后又一路遭遇追杀,二人走失分离,幼妹至今生死未卜。
虽知在那种情形下活命的几率很小,但他仍然抱有一丝希望,从未放弃过寻觅。万一还活着呢?万一上苍怜他沉氏一门忠臣蒙冤,惨遭屠戮,便大发善心留幼妹一命呢?
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希望也越来越破碎,这些年隐匿于民间沉玉蘅也算是切身体验到了民生疾苦,她一介孤女当时也不过八岁,即便侥幸活了下来又怎么熬得过这世道漫长的压迫与磋磨。
其实在救下青石巷那名少女时他心头有隐隐的触动,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那人的模样实在和他印象中幼妹的样子差距甚大,轮廓五官也截然不同,因此他便没有多做求证,只给了她银两让她逃离。
所以在第二日再遇时见到少女的惨状,沉玉蘅也会于心不忍,再次出手相救,然而在看见她脖子上一截断玉以及肩上露出的那处旧疤时他却愣怔在原地,而后心头浮现出既懊悔又欣喜的情绪。
懊悔自己没有认出妹妹,让她平白多遭受了这份苦难,欣喜的则是兄妹终究团聚了,日后必不会再让她受任何痛楚。
“我觉得这场戏的难点就在于,如何完整表现出沉玉蘅妹妹该有的情绪反应的同时还让观众准确捕捉到苏挽盈内心复杂的感受。”
闻莘在思考的时间会有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她一手撑着头颅,另一只手拿着铅笔在剧本上敲敲点点,而后手腕一翻转便想将笔头放进口中啃咬。
这是个坏习惯。
平时她会下意识的控制,常用的笔都是花里胡哨的款式,笔头可以用来玩就是不能咬。
她看见郦聿之拿了一只铅笔便也从桌上的笔筒里抽了一只铅笔出来,毕竟在探讨角色时做的笔记多半只是一些思路和注解,经常需要改动删减,用铅笔的确更合适。
所以直到铅笔快塞进嘴角时她才想起来这不是在家里,对面也不是贺兰辞。
她及时停下动作,闭上了嘴巴,抬眸看了一眼见郦聿之并没有关注到自己的小动作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表演的重点应该放在哪,若只专注兄妹相认的戏份,那她个人的性格特色在这一场里便会被稀释,但如果过于注重苏挽盈自身的感受,那那些神态又会显得突兀,无法让观众信服,毕竟男主不可能会被如此拙劣明显的表演骗到。”
她不知道该怎么设计情绪和神态的变化才能让观众在不出戏的情况下还能真切体会到角色矛盾的内心。
苏挽盈的确是背负任务在身,但她私心并不想以妹妹的身份靠近沉玉蘅,兄妹的关系一旦确认就意味着她无法再做出任何亲昵的举动,也不能再说出任何逾越的话语。
可苏挽盈心悦沉玉蘅,他在她心里是一直是独特的存在……
即便靠近的目的是背叛,她也仍希望以自己的身份在他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而不是真相揭露之后只剩下关于欺骗的痛恨。
已经通读了剧本几遍的闻莘由衷的心疼自己饰演的角色。
她总是代入感很深,沉浸式的去体会角色的所有经历与情感,这导致她无比希望将自己的角色真实又完整的呈现在镜头前,是非对错观众自有评判,无需去洗白她,但若结局时有人会心疼她一秒也算这个角色真切的活过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