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1.
  你以为哥谭市的变化会更大点。
  先不说你是第四天灾，游戏主角。
  毕竟其实很多3a游戏里，主角对这个世界的运转没有任何影响。
  甚至可以像印第安纳·琼斯，对整个故事的运转都没有任何影响。
  但拜托，蝙蝠侠也消失了一个月哎。
  这位可是重量级。
  正常的发展应该是：一个月之后，哥谭民不聊生，在秩序崩塌之后，王者归来。
  蝙蝠有信仰，人民有力量。
  在一片黑暗之下，蝙蝠灯再一次刺破厚重的夜幕，驱散不散的浓雾。
  这个时候最典型的场景应该是在反派猖狂的大笑之中，一个小孩呆愣愣地抬着头，他妈狼狈哭泣抱着他要跑，小孩却置若罔闻地抬起手：
  “蝙蝠侠！”
  人群议论纷纷：他回来了！
  哥谭人民又一次站起来！
  让哥谭再次伟大。
  并没有。
  2.
  理查德·格雷森这个代班蝙蝠侠将城市维序搞得井井有条。
  你蹲在市中心附近的一座高楼上，感受着哥谭并不新鲜的风。
  高楼对面有在建的公寓楼，从你进入到这个游戏，这栋楼就一直在建设。
  一个月不见，它和过去的十几个月差不多，没什么太大的成长。
  楼下七八个满身泥土的建筑工人捏着咖啡纸杯，三三两两地说着话，好像在工作。
  哥谭的夜晚即将降临，可能他们在享受今天工作的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茶歇。
  也可能是第九次。
  一路过来，好像只有一件事情改变了。
  大部分商店橱窗里贴满了的南瓜骷髅与小幽灵下台一鞠躬，接下来展柜里面就要考虑的是贴满温馨花体字的感恩节与火鸡卡通画。
  今年的万圣节，连个南瓜灯都没有。
  3.
  但也有的商店还没有更换，过时的万圣节装饰阴魂不散地扒在他们的装潢上。
  就比如你回到东区，就看你经常去的那家意大利店，屋檐下摇摇晃晃地挂着几个红彤彤的圆灯笼。
  本来还以为是一个月不见，意大利馆易主给了中国饭店。
  走进了一看，才发现所谓灯笼不会发光，也不好看。
  圆得不规律，长得更崎岖，看起来脏兮兮，像是廉价克苏鲁主题密室的道具。
  意大利餐馆的老板摇摇晃晃走出来，看到盯着装饰的你，笑眯眯地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请进。
  他说你好久没来，终于又回来了。
  你点了份培根蛋酱意面，慢悠悠地吃，这个时候店里难得没什么客人。
  老爷爷系着围裙在旁边的桌子坐下，你的尴尬诅咒又开始发作，跟他开始聊起天。
  从意面里培根是猪脸颊肉，说到万圣夜是怎么群魔乱舞，还有这附近的治安怎么样。
  最后一点意面吃完，你跟他聊到店外的装饰，说意大利人也过万圣夜吗？挂那么多恐怖主题的装饰。
  老爷爷笑呵呵地眨眨眼，他这个岁数的老外，大多数眼睛的颜色变成雾气蒙蒙的浅色，他的却意外的有神采：“过啊，和老家的不太一样，但入乡随俗，我就挂着了。”
  “别人都出来吓人，我要是不干点什么，人家当我老头子可以随便吓呢。”
  外面一阵冷风吹过，装饰敲打在窗户的上方，发出几声闷响，灯笼上的窟窿贴在窗户上，让你想起之前在宇宙飞船上，那个反派丢出来的人脸皮。
  你让老板别挂了，不好看，而且万圣节都过去了。
  老板也不生气，背着手跟着你看了一会儿说，是啊，尊重常客的意见，万圣节确实也过去了。
  4.
  走出餐厅的时候，老板的儿子惊喜万分地跟你这个常客打招呼，他身后跟着那几十个壮硕的伙计也纷纷跟你问好。
  你对他们说自己要去东区转转。
  你最近没什么固定收入，也不想回家当清洁工。
  那就去东区当点清洁……
  义警！
  也可以叫你心之怪盗。
  反正不是清洁工。
  5.
  你一脚踹进从老板那里听来的，东区最近比较张狂的杂鱼酒吧。
  酒吧里面五大三粗的人一个个大马金刀坐在那里，一听动静，都齐刷刷回头看你。
  “几天不见，我是对你们有些失望的。烟酒赌毒烧杀抢掠皮条放贷样样都来。这么不珍惜自己的钱包？罚你们把身上的钱全部都转给我。”
  老外的理财能力就是不行。
  你作为东亚人，只是想要教教他们。
  不会有人以为你在抢劫吧？
  6.
  你掏出了你的火箭筒。
  给了对方一个开门红。
  在一片兵荒马乱之中，你的眼睛捕捉到了一模熟悉的灰色。
  “嘎嘎！”
  二号机在人群中与你遥遥相望，不需要你飞奔过去，它朝你飞奔而来。
  你甚至还能从狙击枪的瞄准镜里看到它那双绿豆般的眼睛里带着点点水光。
  让你感觉你就像瘸了腿的何书桓。
  7.
  在它即将冲过来的时候，它似乎想到了什么。
  “嘎嘎嘎？嘎嘎？”
  它嗷地一声转身，屁股冲着你一撅，两条腿啪嗒啪嗒外八跑了两步，张开翅膀迅速逃走。
  你甚至看到那家伙背上还有个穿着紫色西装的影子。
  ？
  他们来酒吧干什么的？
  8.
  可恶。
  当年你给你的宠物取名叫二号机的时候，就应该防备紫绿配色的家伙。
  9.
  但现在你知道一件事情。
  等你将这群杂鱼清扫完，今天晚上回基地，至少会有一张没有任何乐高碎片的床。
  10.
  一晚上，你收获了二十七万八千三百六十九块二十五分。
  除了杂鱼的非固定掉落，还摸了点资源，搜了几个包。
  可恶，这群杂鱼，在你不在的这一周，攒了好多钱。
  你在的时候从来没见过他们舍得玩五千一局的牌局，都是三五毛的小牌局。
  对得起你之前对他们三天搜两次的辛苦吗？
  11.
  有了新收入，你雄赳赳气昂昂地去餐馆老板那里订了好几个披萨。
  只是这次披萨扔进去，你等了半天才等来了一个小孩。
  小孩的裤子极不合身，走两步就露出半个屁股，只能用手抓着，如果不是出现在这里，打扮也算是后现代的潮男。
  他看着披萨盒，警惕地左右张望好一会儿，指腹轻轻推开披萨盒。
  热腾腾的披萨热气蒸腾了他的脸，将他的脸熏上激动的红。
  只是他又猛地将盖子给盖上，恋恋不舍地盯了那披萨盒子好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将盒子放了回去。
  但脑袋和胃有点对不上账，他一步三回头地慢腾腾往外挪。
  看不下去了。
  你从口袋里摸出来蝙蝠镖，丢到他的面前。
  小孩面对着你，愣了好一会儿，你不知道他在干嘛，本来都想着走了，他突然一蹦三尺高，猛地回头将那些披萨全部都抱走了。
  12.
  如此看来，一个月好像也着实漫长。
  13.
  你踏入基地的时候，二号机嘎嘎嘎地冲过来，直接落到你的肩膀，对着你嘎嘎半天。
  基地看起来和你离开的时候毫无区别。
  除了一个巨大的乐高……假牙？
  你看着有点抽象的玩意，对乐高小丑的审美非常摸不着头脑。
  “礼物！我送你的！感激涕零吧！”乐高小丑踩在那个假牙上面，两个小脚在上面轮流哒哒哒，跳成踢踏舞，随后，他一个三百六十度转身，两只u型手猛地张开。
  砰！
  无数的乐高碎片从假牙中弹射出来，变成了缤纷的乐高雨。
  乐高小丑在乐高雨中，背着他的小气球高喊：“hahaha，你以为你这次回来了是你好运吗？不！是因为你注定要落在最伟大的反派，小丑，也就是本人手里！”
  他操控着气球猛地靠近了你，那双豆豆眼紧贴着你的眼睛，和你玩起直视深渊的把戏。
  在看到你没有反应之后，他又向后退了几步：“拜托，给点反应。你可是要落到小丑的手里！”
  说到小丑的时候，他又猛地向前一窜。
  圆滚滚的眼睛使劲眨巴了好几下，香肠嘴勾起，满脸都写着亮闪闪的期待。
  “是小丑哦，是本人！”
  蛄蛹什么呢，像个扑棱蛾子。
  14.
  乐高碎片花花绿绿，你的心里一片死寂。
  你甚至不敢去想，这里面到底能有多少碎片。
  “小丑，你让这个东西炸掉的理由，最好不是我在打开某个橱柜时候，会有一大堆乐高零件蹦出来，而你会用这也是送我的庆祝礼物这种借口来蒙混过关。”
  乐高小丑吹着口哨说怎么可能，然后操控着气球逃也似得飞走了。
  你看向二号机：“把他抓回来，打扫干净，不然的话……”
  你将会成为乐高小丑和二号机最严厉的主人。
  “嘎嘎！”
  15.
  你跌落在基地的床铺。
  这么想来，你好像也有段时间没有休息。
  按照惯例，你打算找个没什么内容的电子书听听，迎接梦境。
  外面乐高小丑与二号机收拾乐高零件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大堆零件被拖动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紧跟着便是咔哒咔哒不停歇的动静，大概是乐高小丑又在拼什么。
  声音频率稳定，好似永远不会停歇。
  咔哒咔哒——
  那声音伴随在你的左右，驱散了房间里被无限放大的寂静。
  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16.
  等你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裹在被子里转了好几圈，你探出一只jio，在被窝外面划拉了一下。
  啊，好凉~
  只要说了这句话，连当逆贼都会被原谅，再睡一会儿这事也不在话下。
  你安心地继续闭上眼睛。
  然而门铃就在这个时候响起，二号机猛地一下站起来，拧着屁股朝着外面走去。
  ？
  不要强迫别人起床招待朋友啊，宠物！
  17.
  你最严厉的宠物带进来了提摩西·德雷克。
  你趴在沙发上闭着眼睛问他大清早来干什么。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但是对我们的作息来说确实可以当做是清早。”提摩西·德雷克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我来给你送你要的会议纲要，我还以为你想快点赶上这一个月的进度呢。”
  你打了个呵欠：“那么有没有那种语音版的纲要呢？”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特意过来？”提摩西·德雷克站起身摸进了厨房，声音遥远地传来：“斯蒂芙本来想来，但她今天中午有事——需要我走个先听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过场吗？”
  “打扰我睡回笼的所有消息都是坏消息。”除了天上突然给你掉了两千万。
  “那好吧。”提摩西·德雷克从厨房拎了个一次性纸杯出来，里面还泡了个茶包。
  “那么，第一个消息：安贾莉·马哈德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