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
  觉察到许知意表情有异。
  艾晴柔忍不住问。
  “哦没，没什么。”
  许知意赶紧否认。
  并顺便转移话题，同时也是真的关心。
  “那你以后，还会再……配合演出吗？”
  “当然不。”
  艾晴柔十分果断。
  “那种日子，我已经过够了。马上删了他号码，找朋友交接工作，然后再不相见。”
  说着，真的拿起手机，咔咔两下，就直接删了萧逸的号码。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那叫一干脆！
  不是，你就没半点犹豫吗？
  许知意捂头风中凌乱。
  “你，你真把他删了？”
  “是啊。”
  艾晴柔十分坦然。
  “都不想见了，还留着联系方式干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有些轻松。
  确切地说，是很轻松。
  大大松了一口气！
  她本就是超级排斥与人相处的性子。
  虽然不至于社恐。
  却总觉得跟人相处很麻烦。
  因为人性都自私，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
  一起相处，真的很累。
  尤其，越来越多的人，只想干更少的活，却想拿更多的利息。
  那怎么才能达到？
  无非就是侵占别人的利益。
  让别人干更多活。
  然后抢别人的利益。
  艾晴柔作为一个不擅长社交攻击的人，通常就是那个“别人”。
  所以，对她而言，他人即地狱。
  也正因为如此，她毕业后才没出去找工作，而是当了全职写手。
  只是，她的成绩并不好。
  在点江文学网耕耘多年，也没挣着什么钱。
  倒是认识了几个一起签约写文的朋友。
  她没发达，朋友发达了。
  卖版权、拍影视，兼总编剧。
  朋友信任她的才华，也同情她的处境。
  就推荐她做自己新剧的执行编剧。
  好挣点外快。
  艾晴柔其实对出来做编剧挺心虚的。
  她还是更喜欢在自己的舒适区里写文。
  那是她的灵魂安全城堡。
  甚至，为了不走出这个城堡，她宁可花费少点。
  租老破小房子。
  穿并夕夕的衣服——甚至都不想联系别人砍一刀。
  收益稍高的时候吃好点。
  收益低的时候就清汤面下白菜。
  反正怎么吃都是活。
  总比出社会工作好。
  但朋友一片好心，都已经帮她争取好了，她也不想辜负。
  就这么着，开始了执行小编剧之旅。
  然后，就遇到了男主那么个神经病。
  这会刚好一刀两断，身心舒畅！
  以后，再也不用见神经病。
  再也不用被随时电话骚扰，以改剧本为名，被呼来喝去，犹如对待保洁小妹。
  艾晴柔真是说不出来的开心！
  大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之感！
  原来，穷一点真的不要紧。
  摆脱人际内耗的感觉，真的太太太tm爽了~！！
  正在此时，一个电话打过来。
  艾晴柔一愣。
  接起：“喂？”
  “你好。我们想找您代言一个广告……”
  电话里的声音，礼貌周全，却那么像骗子。
  艾晴柔果断挂了电话。
  许知意看得都呆了：“不是，你就给挂了？”
  “是啊。”
  艾晴柔无比坦然。
  “一个骗子，有什么好搭理的？”
  她向来如此。
  因为不太会无效社交，所以基本能避免的人际交往，她都会避免。
  或许，对有些人来说，跟人聊天交往，是一种情感链接和精神滋养。
  但对她而言，这些都是消耗。
  消耗消耗全是消耗。
  但凡是人，都是消耗！
  能跟人少说一句话，就尽量少说一句话。
  所以，对于这种电话，她都是直接挂断。
  许知意甩了甩脑袋，努力将脑袋里的水甩干。
  然后，斟酌着开口：“其实，或许，你可以试着再聊聊。”
  “为什么？”
  艾晴柔皱眉。
  “一个骗子，有什么好聊的？”
  “呃，我的意思是，或许，人家，不是骗子呢？”
  许知意继续斟酌用词。
  “嗨，那种电话，一听就是骗子。我又不是明星，哪个大傻子会找我代言呀？”
  许大傻子：……
  正在这时，电话再度来袭。
  艾晴柔一愣，再度接通。
  仍是热情礼貌的骗子音：“您好，我们是真心诚意想请您给我们代言……”
  “咔”的一声。
  话没说完，又挂了。
  “你又挂了？”
  许知意抱头。
  怎么怎么怎么又挂了？！！
  艾晴柔摊手：“是个坚韧不拔的骗子。”
  许大傻子：“……”
  说话间，电话又一次响起。
  艾晴柔皱了皱眉。
  许知意讪笑：“确实是个坚韧不拔的骗子。”
  艾晴柔抿了抿唇。
  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首先声明，我不是骗子！”
  电话里的人明显绷不住了。
  赶紧先表明身份。
  “请先别挂电话，给我两分钟，我们好好谈一谈。”
  艾晴柔沉默。
  她有些矛盾。
  首先，她是不爱跟陌生人说话的。
  尤其是莫名其妙来的陌生电话。
  但，对方说的，似乎也挺像那么回事。
  许知意在一旁默默捂脸，为自家外联部爱将点了根蜡。
  可怜的小林，回头该好好补偿一波~
  对哦~
  好好补偿一波！
  用什么补偿？
  自然是用钱！
  “好好”补偿，可不就是给多多的一笔钱么。
  给钱好~
  给钱好啊！
  许知意这么想着，又开心了。
  ——当然，如果此时的外联部小林，知道自家老板的打算，一定更开心。
  但此刻的她，并不知情。
  她只是努力干活——联络自家老板让联络的人。
  艾晴柔并不好联系。
  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又不是大明星，不可能联系方式满大街飞~
  但好在，她签约了点江文学城。
  先联系点江文学城，就可以顺着编辑提供的方式，联系艾晴柔。
  正在这时，艾晴柔的手机里，又来了一条微讯信息。
  是编辑水水发来的：“照宝~有个公司联系你代言，天上掉大饼，好好把握哟~！”
  咩~
  原来是真的！
  艾晴柔声音有些发软了：“你好~”
  倒不是讨好。
  而是……心虚。
  毕竟，人家诚心而来。
  她却把人家当骗子。
  “您好！”
  林溪更激动。
  作为知意公司的外联部，有强大的公司做后盾，她还从来没这么被冷遇过。
  如今这次，也是破天荒。
  居然直接被人当骗子给挂了。
  好不容易对方终于愿意谈一谈，她立刻犹如抓到救命稻草。
  极度言简意赅：“您好，我是知意公司外联部，想跟你洽谈一下，代言我公司产品的事情。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呢？”
  “什么公司？”
  艾晴柔的表情开始抽象。
  她看向许知意，眼神古怪。
  许知意默默飘了飘眼神。
  掩饰自己的心虚。
  “知意公司。就是最近网上很红的，许知意总裁的公司。”
  林溪努力解释，还不忘微笑服务。
  “哦~许知意总裁的公司呀~”
  艾晴柔刻意强调着最后一句话。
  一个字一个字。
  许知意再也没法装听不见。
  只能挤出一个微笑：“呵呵。”
  “我想，我们不用谈了。”
  艾晴柔对电话里的人说。
  “哎？”
  电话里的林溪明显一慌。
  啥意思？
  不谈了？
  刚才缓和的态度，咋突然就不谈了呢？！
  “别啊！艾小姐，我们好好谈谈呗！我们知意公司是很有诚意的！”
  林溪急得各种口语都出来了。
  唔。
  现在听起来，没那么礼貌分寸像骗子了。
  艾晴柔微微一笑。
  却是声音轻柔：“不用了。我跟你们许总在一起。我想，我们可以亲自谈。”
  嗐？
  跟许总在一起？！
  林溪懵了。
  啥意思？
  许总跑过去挠人家脸了？
  是的。
  作为知意公司外联部第一人，她可从来不做闷着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