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作者:鹤羽娘娘      更新:2026-08-19 15:19      字数:3275
  暗查组的消息一直反复,却始终没有突破。
  带走江野寻的那个刘强,是个独居的alpha,没有恋人,在南区有房有车。
  但房车都是江野寻给他买的。
  江野寻和他一起,杳无音信,半点踪迹都查不到。
  深夜,宸极穹顶顶层,这座城市顶端的豪宅灯火通亮,却冷得没有半分人气。
  傅璟宸一身深色真丝睡衣,裹在身上,坐在偌大得过分的真皮沙发里。
  腿上盖着的,是医院那条薄羊绒毯,他特意拿回来的。
  因为毯面上还沾着一丝淡得快要消失的威士忌信息素……
  那是他能抓到江野寻唯一的东西。
  今天恰逢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外面万家灯火,阖家团圆。
  傅家的长辈旁支,那些沾亲带故的傅姓人士,电话消息全往他这儿挤,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希望他回来参加家族聚会,该谈正事了。
  傅璟宸全部无视。
  别人眼里风光无限,权势滔天的傅家,是首府四阀之首,是跺下脚整个上流社会都要抖三抖的顶级世袭贵族。
  可只有傅家人自己知道,这光鲜亮丽的外壳底下,烂得有多彻底,有多冷血无情。
  百年来,傅家从上到下,只有一个执念——生enigma。
  不是权力,不是财富,不是地位。
  是enigma。
  这个百年家族比谁都清楚,只有enigma,才能守住傅家的权,坐稳四阀之首的位置,才能压得住底下虎视眈眈的豺狼虎豹。
  为了这个目标,傅家祖上早把人伦情义踩在了脚底。
  傅家嫡系继承人,娶妻是硬性规矩,所娶之人必定是门当户对,能稳固家族势力的正妻,让其占据傅家主母之位,掌管后宅,所有孩子皆记在其名下。
  但这只是摆设。
  真正的规矩,肮脏到令人发指。
  继承人必须和不同的顶级omega交合,不停生,拼命生,广撒网,多生子,就为了撞那微乎其微的概率,能生出一个enigma。
  依照祖制,生下来的孩子,不管生母是谁,一律记在正妻名下,开口便要叫正妻妈妈。
  而生母?
  用完即弃。
  要么签了保密协议,拿着一笔钱永远消失,再也不能靠近傅家半步。
  要么,直接被处理得干净,连骨头都找不到。
  孩子不知道自己的亲妈是谁,也不敢问。
  傅家几代人,像种马一样繁衍,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旁支嫡系加起来几十上百,却连一个enigma都生不出来。
  家族越来越慌,越来越疯。
  直到上一代。
  傅姒(母亲)这一辈,足足六十八个兄弟姐妹。
  六十八个里,只有傅姒一人,是enigma。
  就这一个,直接定了乾坤。
  她顺理成章,成了傅家唯一的掌权人,唯一的继承人。
  整个傅家,上至老太爷,下至刚落地的婴孩,旁支再不服不满,虎视眈眈,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谁敢忤逆,谁就死。
  这就是傅家最残酷的真理,enigma为王,余者都是蝼蚁。
  而傅璟宸的母亲傅姒,是傅家百年里最狠而独断,又反常的一个。
  她打破了所有祖制。
  她这一生,只娶了金氏一人,一生一世,只有这一个伴侣。
  只生了两个孩子,女儿傅凝霜,儿子傅璟宸。
  家族里那些老东西急得跳脚,旁支的人暗地里撺掇,明里暗里劝她:“您得多留后代,得多生,得为傅家的未来考虑,得找更多omega延续血脉……”
  话还没说完,就被她一句话堵死,顺带被废去大半权势,险些丧命。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半个字。
  提一句,惩戒。
  提两句,消失。
  傅家这一代,就此安静了几十年。
  可安静底下,是翻涌不息的贪婪和算计。
  所有人都在等。
  等傅璟宸接手家族。
  等他按照祖制,娶妻,广纳omega,不停生育,拼命生出enigma,稳固傅家的百年基业。
  ……
  思绪从傅家过往抽回,深夜里,傅璟宸已经换好了一身笔挺西装。
  脸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平静得像一潭深冰。
  他的身份位置,本就不允许他流露出半分失态。
  宸极穹顶大门向两侧滑开,两排黑衣保镖躬身垂首,气势肃然。
  “先生。”
  傅璟宸开口:
  “南区。”
  江野寻腹部刀口还没拆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他派人把三不管医院翻了个底朝天,连根头发都没搜出来。
  江野寻是刻意躲逃,还是半路出事,他暂时无从判断。
  但他很清楚,无论哪种,他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深夜的首府大道宽阔空旷,车流稀少,两侧路灯绵延成片,繁华得刺眼。
  傅璟宸靠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面上没有一丝波澜。
  这张不动声色的面具,他戴了三十余年。
  早已经长在了脸上,摘不下来了。
  母亲从小教他,上位者,不能喜形于色,不能被人看穿软肋。
  可母亲没教过他,心要是疼了,要怎么装作不痛。
  第101章 北区算账
  车子一路驶入三不管南区。
  江野寻的公司灯火未熄,张帆正在值班。
  他清楚傅璟宸的身份,知道对方是公司的大客户。也知道傅璟宸一直在找江野寻,不敢有半分怠慢,客气把人引到办公室门口,退了出去,又轻带上了门。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中式装修格调沉稳大气,每一处都透着主人张扬又霸道的性子。
  傅璟宸站在屋子中央,目光缓慢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陈设。
  最后,落在那张厚重的黄花梨办公桌,和身后那把气场十足的龙头椅上。
  视线一转,定格在墙上两幅镶金裱框的毛笔字。
  威震四海。
  义道忠信。
  他盯着那八个字,手指在身侧攥了攥,喉结滚了一下。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低沉,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既然这是你的信条。”
  “那你就不可能丢下你的公司,丢下跟着你的这群兄弟。”
  “只要你还活着,还在这世上。”
  “江野寻。”
  “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掌控。”
  ……
  可是,那个人真的逃出去了。
  彻底没了踪影。
  从元宵夜,一直到出了正月,半个多月的时间。
  他在三不管地带布控,在南区撒下天罗地网,人手铺得密不透风。
  可江野寻,就像是凭空消失在了。
  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宸极穹顶的客厅早已没了往日的清冷规整。
  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各式威士忌,喝空的瓶子东倒西歪。
  这是傅璟宸这辈子第一次放任自己如此失态。
  他坐在沙发上,腿上依旧盖着那条从医院带回来的薄羊绒毯。
  可只是毯子上,那丝属于江野寻的威士忌信息素,早已被时间冲淡得干净,一丝不剩。
  他最后的一点念想,没了。
  清晨的天光爬进了客厅,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
  不过半个月,他瘦了很多。
  下颌线更加凌厉,眼底压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却依旧没有半分多余表情。
  痛吗?
  痛。
  痛得快要窒息。
  可他是傅璟宸。
  他所有的煎熬,全都要往骨头里咽。
  就在这时,桌面的手机轻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只显示两个带着绝对权威的字。
  【政首】
  不是母亲,也不是任何亲昵得称呼。
  是傅家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是能决定联邦命运的大人物。
  傅璟宸沉默两秒,指尖划过接听键。
  他的声音里只有公事公办,疏离得只是面对最高上级。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垮一切的威严沉稳。
  两人之间没有关心问候,以及嘘寒问暖。
  开口便是指令安排,家族事务,不容推脱的命令。
  上级对下级。
  君对臣。
  掌权者对继承者。
  彼此只有冰冷的权力规矩和秩序。
  傅璟宸安静听着,偶尔回应一个字,语气平静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握着手机的指节,却逐渐攥紧。
  谈话很短,每一句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字字压人。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悦。
  压抑。
  抵触。
  还有被捆住的烦躁。
  他静坐许久,最终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衬衣,重新戴上那张无懈可击的面具。